锡林郭勒盟正蓝旗草原上,正遭受着一场近40年来最大的雪灾。伴随着11月3日以来的多场降雪,正蓝旗的牧区白毛风肆虐,道路交通受阻,牛羊无处觅食,牧户草料告急,一场传统意义上的雪灾正在向他们侵袭而来。
“我在上都镇放牧快40年了,今年下的雪,是我见过最多的一次。”正蓝旗上都镇白音高勒嘎查69岁的牧民崔义告诉记者。据正蓝旗政府部门统计,受这场大雪影响,正蓝旗的饲料、草料缺口达到1.2亿斤之多。
崔义和儿子花了整整1个月的时间,用雪块垒起了5堵长12米、高1米的墙,以此保护房子、院子、草垛和牛羊。
11月3日,位于锡林郭勒盟南端的正蓝旗下起大雪,降雪持续了1天1夜。“我们这儿离北京比较近,往年都是到12月底数九的时候,才下雪封冻,牛羊往往在12月中旬,还可以自己出去吃草。可是现在,马上就数九了,牛羊已经喂了一个多月了。”崔义告诉记者。
11月9日,雪又下了1天1夜,两场雪过后,正蓝旗草原被雪覆盖了。雪浅的地方,没过脚腕儿,正常的地方,雪可以及膝,深的地方就难说了。
在这种雪原里,牧民最怕刮白毛风。防护不好的话,刮上一晚上,牧民的牲口棚和草料就全部被雪盖住了,很难挖出来。为了做好防护措施,69岁的崔义和儿子,一有功夫,就用雪块垒雪墙。12月6日,5堵雪墙全部竣工,雪吹不进来了。
在白音高勒嘎查,为了抵御白毛风,到了冬天,每户人家都要在院墙外建一堵雪墙。以往,一堵雪墙就足够了,可是今年,许多牧民都和崔义家一样,垒起了好几堵雪墙。
来自正蓝旗政府的消息显示:今年11月3日~11月5日,11月10日-11月12日,正蓝旗范围内普降大到暴雪,平均厚度60厘米,个别地区积雪已达到1.2米,两次降雪就已超过历年的平均降雪总量,是该地区自1977年以来最大的降雪过程。
34头牛、120只羊在家里待一个多月,它们得吃多少斤草?答案是――4万斤。白音高勒嘎查55岁的牧民刚巴特说:“早知道是这样,今年就多储备些牧草了。”
今年夏天雨量充沛,美丽的锡林郭勒草原牧草丰美,牛羊得以饱餐,笑容洋溢在牧民脸上。拥有3000亩草场的刚巴特一家整整打出10万斤牧草,按正常年景来看,这样的牧草储备量对于刚巴特家的牛羊来说,足够吃,甚至可以卖给其他牧民。
然而让刚巴特没有想到的是,以往12月底才能出现的冰雪封冻,竟然在11月3日伴随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牲畜吃不上草,牛棚羊圈里“哞”、“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刚巴特只好在11月初就把储备过冬的牧草拿出来喂牛羊。起初,刚巴特以为,11月初的雪,等上几天就化了,到时候牛羊还能出来吃草,可是11月9日的第二次降雪,彻底让他的想法变成泡影,问题立刻变得严峻了。
“保命”和“保膘”,这个本来可以通过加减草料互相转化的畜牧术语,在这个草料消耗巨大的时刻,竟然成了对立命题。如果现在增加草料帮助牛羊保膘的话,未来很可能无草可吃,饿死基础牲畜,就不是牲畜保不保命的问题了。牧户没有基础牲畜,像农民没了种子,天塌下来的大事。
保命不保膘!”刚巴特的妻子其木格说。
前一段时间,其木格家的牛羊是嘎查里伙食最好的,一日三餐顿顿不少,早晨一顿草,中午一顿料,晚上又一顿草。这样充足的饲养,记者在锡林郭勒盟北部的阿巴嘎旗是看不到的,果然,1个月下来,牛羊膘情不错。
但是看了一眼草料,其木格就知道不能这么喂下去了,再这么喂下去,再充足的草料也不够用。于是,3餐改成了2餐,变成中午一顿草,下午一顿料。
从11月3日到12月16日,10万斤草料已经用去4万斤,剩下的6万斤得用到明年5月份,肯定是不够了。价值2万元的饲料,已经用去一半,还得再买2万元的。”其木格说。
正蓝旗农牧业局局长钢布和告诉记者,判断是否形成雪灾的两个因素,一是看是否对交通产生影响,二是看是否给农牧民生产、生活造成影响。今年11月初的两场大雪,已经致使正蓝旗交通运输大部分中断,苏木到嘎查之间的雪阻难以清理。目前,受灾农牧户已经达到1.6万户,受灾牲畜32万头只,倒塌棚圈98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上千万元。正蓝旗的雪灾已经形成。
这都是因为今年下雪时间早、降雪量大造成的,牲畜的提前圈养,延长了舍饲时间和圈养成本,预计未来,饲草料需求将面临短缺的困境。”钢布和说。
牧草涨价了
在记者采访中,许多牧民都表示,当初本来可以储备足够多的牧草,但谁也没料到会出现提前降雪的情况,现在弄得大家措手不及。
现在,正蓝旗的牧草已经涨价,一捆30斤的牧草,已经从最初的10元钱涨到了现在的20多元。当时,牲畜较少的牧户家中草料充足,还低价卖了不少,现在,由于饲草缺口较大,又得高价买回来,一卖一买,牧户损失不少。”白音高勒嘎查书记孟克告诉记者。
“按照往年的年景,牧民储存的这些草量已经足够牛羊过冬了。存的太多也是浪费,因为牛羊不吃隔年草。等到春暖花开,牛羊闻到青草味儿,即使挨饿,也不会再吃干草了。”孟克说。
牧草紧缺,各地区的牧草都出现了涨价现象。
锡林郭勒盟南部的正蓝旗,一捆30斤的牧草需要20多元。而本报记者调查通辽市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时,一捆35斤的牧草价格已经涨到了35元的天价。
大雪一下,哪都封路了,这时候,有人把草料送到门口,多收些钱也是应该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物流人员告诉记者。
道路被积雪覆盖 “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降温。”牧民刚巴特忧虑地说。
一方面,由于吃不到足够的食物,牲畜的膘情大部分有所下降,如果再遭遇大规模降温,牲畜的身体很难承受寒冷。另一方面,降温还会导致牲畜减少活动,活动越少,身体越寒冷,越容易得病。所以,现在牧民最担心的事儿就是未来可能出现的降温天气。
饲料和草料的短缺也让正蓝旗政府一筹莫展,据钢布和介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正蓝旗饲草短缺4000万斤,饲料短缺8000万斤。若饲草料缺口得不到解决,预计从2月中旬开始,正蓝旗将出现因大量缺草导致牲畜饿死的情况。
另外,雪阻造成的交通阻塞,也是该旗亟待解决的问题。如今,除了主要国省道疏通以外,正蓝旗进入嘎查村农牧户的道路几乎全部中断,农牧民外出困难,饲草料也难于调入,增加了救灾难度,加大了灾害风险,直接影响了牧民的生产生活。

连续刮了61小时白毛风和暴雪,锡盟遭遇50年来第二大雪灾很多火锅店以锡蒙牛羊肉作金字招牌,但拥有1000多万头牛羊的锡盟,却因品牌运营缺乏而无法分得红利“…

“三天三夜的白毛风和大雪,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面对《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今年47岁的正镶白旗明安图镇满都拉图嘎查扎布苏尔小组牧民斯琴高娃,对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大雪仍记忆犹新。

牧民达布希拉图家的屋子和屋前的一顶蒙古包,几乎已被雪严严覆盖。这里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洪格尔高勒镇巴音青格力嘎查。他说,方圆5公里内,只住着他们这一户。“11月份就下大雪,草被封冻在冰雪下,牛羊没有地方吃草,不得不提前喂草料。”在达布希拉图的记忆中,只有1977年这么早下过雪。

连续刮了61小时白毛风和暴雪,锡盟遭遇50年来第二大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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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布希拉图说的这场比往年“来得早”的雪灾,已让锡林郭勒盟牲畜死亡215万头。

很多火锅店以锡蒙牛羊肉作金字招牌,但拥有1000多万头牛羊的锡盟,却因品牌运营缺乏而无法分得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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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冬以来,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通辽市、赤峰市、乌兰察布市和锡林郭勒盟等地区遭受历史罕见严重雪灾,一方面是大范围紧急的灾情,而另一方面是价格疯涨的牛羊肉,在呼和浩特、包头、鄂尔多斯等地的市场上,牛羊肉一路飙升,一公斤牛肉零售价突破60元。提前到来的雪灾不仅考验着草原农牧民,还波及到了内蒙古的一些城市。

“座冬雪”叠加牛羊肉价跌,牧户陷入“赔钱饲养”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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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内蒙古自治区民政部门介绍,进入11月以来,内蒙古共出现5次强降雪过程,中东部积雪覆盖面积约83.6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区总面积的70.8%;积雪深度达15厘米以上的区域约为29.8万平方公里,主要分布在呼伦贝尔市和锡林郭勒盟等地。连续强降雪导致内蒙古43个旗县的204.7万人受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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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分赴锡盟和乌兰察布市部分旗县采访了解到,乌兰察布市有36个乡镇苏木20万名群众、65万头牲畜受灾。锡盟正蓝旗遭受35年来最大雪灾,部分乡镇苏木平均降雪量达到26毫米以上。正蓝旗五一种畜场牧民哈斯说:“每天都是白毛风,政府安排铲车给清开一条路,第二天又被风雪覆盖了,草料进不来,牛羊出不去,这是近年来少见的大雪,尽管提前准备了草料,但没想到灾情如此严重,今年冬天难熬,明年春天就更不好过了。”

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镶白旗明安图镇一个村庄,羊群挤在水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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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亚体育平台:正蓝旗牧草丰收草料告急 牧民本不该有的困惑。59岁的牧民套高是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布日敦嘎查的牧民,家里饲养了600多只羊,11月初的大雪涌进棚圈,压死了100余只羊。现在,他还剩下约500只羊。“现在是出栏赔钱,不出栏还赔钱,但是为了明年,咬着牙也得卖。”套高说,无论如何,他也会想办法保留100多只母羊过冬。

50年来第二大雪灾,要到春天才能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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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遭受雪灾地区普遍存在的另一个问题是道路难以疏通。雪太深了,不铲雪哪儿也去不了,草料也送不进去。据一位铲车司机说,“太费油了,推一天雪要用大约1万元的油,也只能推开40公里左右。更糟糕的是,有时候刚刚清开一条路,刮一晚上的风,路面又被积雪盖住了。另外,由于条件所限,我们只能清理出从镇里到各个嘎查的路,而牧户间的路,需要牧民自己开拖拉机往出推。”

“三天三夜的白毛风和大雪,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面对《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今年47岁的正镶白旗明安图镇满都拉图嘎查扎布苏尔小组牧民斯琴高娃,对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大雪仍记忆犹新。

“三天三夜的白毛风和大雪,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面对《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今年47岁的正镶白旗明安图镇满都拉图嘎查扎布苏尔小组牧民斯琴高娃,对一个多月前的那场大雪仍记忆犹新。

正蓝旗农牧业局局长钢布和说,判断是否形成雪灾的两个因素:一是看是否对交通产生影响;二是看是否给农牧民生产、生活造成影响。今年11月初的两场大雪,已经致使正蓝旗交通运输大部分中断,苏木到嘎查之间的积雪难以清理。目前,受灾农牧户已经达到1.6万户,受灾牲畜32万头,倒塌棚圈98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上千万元。

她说,2015年12月4日早晨,她一开门,“发现没膝积雪挡在眼前,河沟平了、树木小了,快被积雪填满的棚圈里羊只挤成一团露着脑袋。”

她说,2015年12月4日早晨,她一开门,“发现没膝积雪挡在眼前,河沟平了、树木小了,快被积雪填满的棚圈里羊只挤成一团露着脑袋。”

现在,正蓝旗一捆30斤的牧草,已经从最初的10元钱涨到了现在的20多元。由于大雪来得早,许多正常储草的牧户措手不及,买草又没有钱,缺草是牧民目前最发愁的事。另外,牧民还最怕天气降温。本来遇灾使牲畜的膘情有所下降,如果再遭遇大规模降温,牲畜的身体很难承受寒冷。降温还会导致牲畜减少活动,活动越少身体越寒冷,越容易得病。

气象部门数据表明,自2015年入冬至今,锡林郭勒盟已至少出现六次大范围强降雪,全盟20余万平方公里平均降雪21毫米,是1961年有气象记录以来同期第二高值;6.6万平方公里受灾,相当于整个宁夏回族自治区的面积,涉及24万农牧民及近280万头只牲畜,受损棚圈和温室600多处。

冠亚体育平台,气象部门数据表明,自2015年入冬至今,锡林郭勒盟已至少出现六次大范围强降雪,全盟20余万平方公里平均降雪21毫米,是1961年有气象记录以来同期第二高值;6.6万平方公里受灾,相当于整个宁夏回族自治区的面积,涉及24万农牧民及近280万头只牲畜,受损棚圈和温室600多处。

记者从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了解到,为帮助自治区部分地区解决因雪灾造成的受灾群众生活困难问题,12月19日,自治区下拨雪灾生活补助资金5500万元。其中,中央财政资金3500万元,自治区本级财政资金2000万元。12月26日,在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牧民布和朝鲁家中,刚刚上任的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王君说:“内蒙古是一个灾害多发地区,特别是个别地方几乎是十年九灾。各级党委、政府要全面及时地落实各项救灾措施,千方百计解决好牲畜饲草料短缺等突出问题,尽可能减少畜牧业生产损失,确保所有受灾群众有饭吃、有煤烧,确保每一头牲畜有草吃、有料喂……”

其中,灾情严重的正镶白旗、太仆寺旗、正蓝旗,出现连续61小时的白毛风和暴雪,降雪量累计都在43毫米以上,为历史同期最高值,平均形成20厘米翌年春才能消融的“座冬雪”,严重区域积雪深度近40厘米,当地救灾干部告诉了望记者,目前这场“座冬雪”直到春天才能消融,灾情引发对2016年锡盟农牧业生产影响巨大,牧民生活亟待纾困。

其中,灾情严重的正镶白旗、太仆寺旗、正蓝旗,出现连续61小时的白毛风和暴雪,降雪量累计都在43毫米以上,为历史同期最高值,平均形成20厘米翌年春才能消融的“座冬雪”,严重区域积雪深度近40厘米,当地救灾干部告诉了望记者,目前这场“座冬雪”直到春天才能消融,灾情引发对2016年锡盟农牧业生产影响巨大,牧民生活亟待纾困。

在元上都镇巴音高勒嘎查境内,十几头牛站在雪地里抬头张望来往车辆,“它们出去也就是遛一遛,这么厚的雪,根本吃不到草”,牧民呼格吉勒图指着早早地就从雪原上返回的羊群说,“过几天就不能放它们出去了,不然活动多了过分掉膘的话,明年春天它们很难活下去。”

在元上都镇巴音高勒嘎查境内,十几头牛站在雪地里抬头张望来往车辆,“它们出去也就是遛一遛,这么厚的雪,根本吃不到草”,牧民呼格吉勒图指着早早地就从雪原上返回的羊群说,“过几天就不能放它们出去了,不然活动多了过分掉膘的话,明年春天它们很难活下去。”

牧民难以承受草料短缺之困

牧民难以承受草料短缺之困

原本下雪对于牧民来说是喜从天降。因积雪可保大地墒情,利于来年牧草生长;降温、降雪可杀菌,特别是接冬羔季节能防牲畜疫病流行。不过,太大的雪覆盖草原后,作为牧区主要生产资料的牛羊难以觅食,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

原本下雪对于牧民来说是喜从天降。因积雪可保大地墒情,利于来年牧草生长;降温、降雪可杀菌,特别是接冬羔季节能防牲畜疫病流行。不过,太大的雪覆盖草原后,作为牧区主要生产资料的牛羊难以觅食,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

“草原打不了草,牲畜过冬饲草料主要靠买。”斯琴高娃说,正常年份这里每亩能收割400多斤牧草的草原,因连续两年夏季干旱未打成草。今冬,她家已为180多只羊花2.3万元购买了3万多斤饲草料,还缺一半。

“草原打不了草,牲畜过冬饲草料主要靠买。”斯琴高娃说,正常年份这里每亩能收割400多斤牧草的草原,因连续两年夏季干旱未打成草。今冬,她家已为180多只羊花2.3万元购买了3万多斤饲草料,还缺一半。

《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了解到,当地养畜往往在冬至之后的数九寒冬,才给不易吃到自然草的牛羊在家里添喂饲草料。而今冬因大雪降临,人们不得不提前40多天给牲畜喂食饲草料。

《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了解到,当地养畜往往在冬至之后的数九寒冬,才给不易吃到自然草的牛羊在家里添喂饲草料。而今冬因大雪降临,人们不得不提前40多天给牲畜喂食饲草料。

“遭了雪灾,市场上的草料和运费也在涨价。”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海日图嘎查牧民乌宁齐说,正是保冬羔的时候,他家80多只羊面临无草可喂的窘境。据了解,乌宁齐8岁的儿子因患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两次手术、家里欠了30多万元外债,无钱再买饲草料。

“遭了雪灾,市场上的草料和运费也在涨价。”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海日图嘎查牧民乌宁齐说,正是保冬羔的时候,他家80多只羊面临无草可喂的窘境。据了解,乌宁齐8岁的儿子因患先天性心脏病做过两次手术、家里欠了30多万元外债,无钱再买饲草料。

雪灾严重地区的许多生活水平在中等以上的牧民也表示,牧草因干旱产量大减,草料价格每斤普遍上涨0.1元,使得养畜成本增加,人们储备的饲草料大多只能坚持到春节前后,牲畜需喂养到翌年5月才有青草可吃。他们普遍担心草料短缺会导致牛羊掉膘,难以保住春羔,进而影响生产生活。

灾情出现后,当地政府下拨了救灾资金及防寒大衣、被褥等物品保障群众生活,调集清雪车辆疏通了嘎查村与外界联系的道路。面对还可能出现的降雪,当地政府正在调拨储备草料,并订购了一批铲车,用以紧急疏通道路,救助受灾群众。

牧户陷入“赔钱饲养”

在外界的印象中,内蒙古大草原上的牧民普遍较为富有;当地群众也表示,此次雪灾所造成的影响,也没有2001年那场严重雪灾厉害。那么,为何抗灾能力不及以前呢?

锡林郭勒盟南部的正镶白旗、太仆寺旗、正蓝旗等此次严重雪灾区,地处浑善达克沙地南缘,人均几百亩可利用草场与其他地方人均几千亩相比,差距太大。

同时,这里是京津地区重要生态屏障、首都的“后花园”。近些年为了阻挡风沙南侵,当地实施禁牧、休牧和季节性轮牧政策,人们大量削减了牲畜养殖头数。

加之连续两年的旱情和大市场牛羊肉价格下跌,使得群众抗灾能力减弱。

眼下,尽管饲草料短缺,但人们普遍不愿大量出售即将面临饥饿的牛羊。

“一只羊每天喂6斤草、一头牛每天喂30斤草,才会顺利过冬不掉膘,现在平均能给牛羊喂一半草就算不错的人家了。”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宝日浩特嘎查党支部书记呼格告诉《了望》新闻周刊记者,今冬当地牛羊肉加工企业收购价格太低,羊肉最高每斤16元、最低12元,一只净肉40斤的成年羊才卖400多元,一头牛犊也只能卖4000多元,即便除去人工费用也收不回成本,所以多数人不愿意出售牛羊。

同时,长期以养畜为生的牧民,若卖掉大量牛羊,恐来年还得高价再买母畜。因此,在旱灾、雪灾、肉价下跌夹击下,许多牧户陷入“赔钱饲养”的恶性循环境地。

不少牧民表示,三年前一只羊能卖上千元、一头牛能卖上万元,自从2013年牛羊肉价成倍下跌以来,其收入急剧下降。本刊记者了解到,正常年份这里的牧民牛羊出栏率在50%以上。近两年“惜售”心理严重,出栏率大多在30%左右,而一些生活水平较低的户出栏率更低。其中,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海日图嘎查嘎查长苏伊拉介绍,全嘎查6500多头只牛羊2015年出栏率不足20%,且57户牧民均需设法购买饲草料。

市场“短板”制约锡盟牧业

“这样的市场行情,牧民难以翻身。”锡林郭勒盟正蓝旗顺成牛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闫志刚忧心地向《了望》新闻周刊记者坦言,就连自己这个从养畜、屠宰、牛肉干加工到给北京市场提供牛羊肉的“大户”都不易生存。

“一张羊皮一块钱,前几年一百多块呢,这么便宜你没想到吧?”闫志刚在他的屠宰厂房向本刊记者介绍,他2014年冬季购买了1500只羊在当地饲养,原以为这群羊能下800多只羔子的羊定会赚钱,结果遇到“白菜价”,连同饲草料、工人工资、水电费等,共赔了103万元。

他说,尽管草原上的牛羊肉品质高,但因缺乏品牌打造、知名度低,价格并未占到优势。“吃的中草药,喝的矿泉水;吸着新鲜空气,跳着迪斯科舞蹈”,这是草原牧民对家乡牛羊肉品质的自豪。特别是美丽的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的牛羊肉声名远扬,国内的一些火锅店还以这里的牛羊作招牌。

不过,拥有1000多万头牛羊的锡林郭勒盟,因缺乏整体品牌的打造与运营,并未分得多少红利。本刊记者了解到,这里的优质牛羊肉主要还靠当地小型屠宰厂以传统的销售方式推向市场,价格低廉。而外地游客目前在牧民家购买现宰成羊时,每斤价格在25元以上,但数量太少。

一些基层干部表示,这种情况说明,大量进入市场的锡林郭勒牛羊肉尚未赢得消费者的普遍认知,而人们亲自在这里高价购肉是因有“眼见为实”的品质保证。也有业内人士认为,周边省区农村圈养的羊通过品种改良、科技干预,一年能产两三胎羊羔;而草原上的羊大多年产一胎、出栏一次,且主要集中在秋冬季,周期长、生产成本高。

采访中,锡林郭勒盟农牧业局局长额尔敦孟克对此也深有同感。他介绍,盟里正在做“锡林郭勒牛羊肉”品牌打造工作,同时设法引导群众改变养殖结构,比如让浑善达克周边的群众主要饲养经济收益是羊的5倍左右的肉牛,也想通过品种改良缩短牛羊出栏周期,“这些设想一旦实现,老百姓均可获利,提高抗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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